曹操:骂他的人,也能为他所用

官渡之战前夜,袁绍摆开十万大军,让幕僚陈琳写下一篇讨伐檄文,把曹操祖孙三代骂了个遍——什么宦官之后、盗墓敛财、屠城害民,字字诛心。檄文报到许都,正赶上曹老头风发作,躺在床上直哼哼。强撑着读罢,惊出一身冷汗,头风倒好了。他翻身坐起,问这是谁的手笔。左右说是陈琳。曹操不怒反笑:陈琳文章虽佳,只恨袁绍武略不足,撑不起这篇檄文。 曹操:骂他的人,也能为他所用

这话透着股成竹在胸。果然官渡一战,曹操以少胜多,袁绍大败。陈琳被俘,五花大绑押进帐来。曹操没急着算账,先问一句:你骂我就骂我,何苦上及父祖?陈琳答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曹操听了哈哈一笑,不杀反用,让他做了司空军谋祭酒,专管文书。换个主上,非把仇人往死里整不可,曹操偏不,在他眼里,能用的人,比顺眼的人金贵。

曹操用人的路子,后人称作唯才是举。建安十五年他下《求贤令》,说得直白:若非要廉士才肯用,齐桓公靠什么成就霸业?后来更放话,哪怕不仁不孝,只要有治国用兵之术,也照用不误。他不是空喊口号。那年头兵荒马乱,四处诸侯虎视眈眈,他缺的不是只会上书说礼的名士,而是能替他扛住半边天的狠人。出身?不计较。交往?不打听。只要把活干漂亮,就是他座上宾。荀彧举荐郭嘉,郭嘉放荡不羁、不治行检,他待若心腹;程昱性子刚狠,他握着手不忍放手;贾诩原是死敌张绣的谋士,手里沾过曹军的血,他一样接过来,一句"使我信重于天下者,子也"送到人前。连张绣这个杀子仇人,他说接纳便接纳,硬把一桩血仇,化成了往后几十年的忠心。

官渡打完,打扫袁绍大营,翻出一箱书信,全是许都这边官员跟袁绍暗通的。手下气得要按名单一个个揪出来。曹操却命人一把火烧了,看都不看:当年袁绍那么强,我尚且自保难顾,何况旁人?这一把火,烧掉了猜忌,烧出了人心安定,也烧散了一场暗藏的离心。

反观袁绍,兵多、将广、地阔,却外宽内忌、好谋无断,帐下田丰、沮授一文一武都是大才,硬是被他疑心冷落,一个下狱,一个忧愤而死。曹操则知人善察、难眩以伪,总把人放在刀口上最要紧的位置。

真正的领导力,从来不是揪着下属的短处不放。用人用其长,容人所短,把对的人摆到对的位置,远比锱铢必较更能成事。揪住人人那点毛病不撒手,只会吓跑真正的骨干;偶尔装装糊涂、睁一只眼,反倒换来一队能扛事的团队。这个道理,一千八百年前的曹操,比现在好多管事的人都想得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