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世凯称帝:83天皇帝梦,和全国人的唾骂

袁世凯称帝:83天皇帝梦,和全国人的唾骂

1915年的北京城,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。袁世凯坐在中南海的办公室里,面前摆着一摞摞"请愿书",内容出奇一致——恳请大总统登基称帝。这些请愿书来自商人、学者、军人、甚至街头巷尾的"民意代表"。可谁心里都清楚,这出戏的导演,就坐在中南海里头。

从大总统到"皇帝"

袁世凯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往上爬。小站练兵起家,一步步做到直隶总督、北洋大臣,辛亥革命时又拿捏着清廷和革命党两边,最终坐上中华民国大总统的位子。按理说,他已经是这个国家权力最大的人了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
问题恰恰出在这里——袁世凯觉得"大总统"这个位子坐不稳。国会里国民党议员天天跟他对着干,地方上的都督们各怀心思,宪法草案把总统权力限制得死死的。在他看来,民国这套共和制度根本就不灵,中国需要的是强人政治,是"定于一尊"。

1915年8月,杨度联合孙毓筠、严复、刘师培等人搞了个"筹安会",公开鼓吹君主立宪,说共和制不适合中国,只有帝制才能救国。这帮人到底是真心觉得帝制好,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从新皇帝那里捞好处?恐怕两样都有。严复翻译《天演论》的时候何等清醒,到了筹安会却写文章说"中国民智未开,不宜共和"——知识分子的脸,说翻就翻。但筹安会的出现,给袁世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台阶——不是我要当皇帝,是天下人心所向。

紧接着,一场精心策划的"民意表演"在全国上演。各省的"国民代表"开始投票,一千多人一致拥护君主制,没有一张反对票。这数据假到什么程度?据说有些省份的代表根本没选过,是官员们自己写了名字报上去的。连袁世凯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,据说他私下对左右说"这太不像话了"。但台阶已经搭好了,他决定往上走。

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说。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是称帝的坚定推动者。这位大公子为了老爷子能当上皇帝,居然伪造了一份《顺天时报》——这份报纸是日本人办的,原本是反对帝制的,袁克定让人每天按原版格式印一份假报纸送到中南海,让袁世凯以为日本人也支持称帝。后来这个骗局被揭穿了,袁世凯气得差点动手打儿子。

龙袍加身

1915年12月12日,袁世凯正式接受"拥戴",宣布改国号为"中华帝国",定1916年为"洪宪元年"。他给自己封了一长串尊号,龙袍、玉玺、朝仪,该有的排场一样没落下。中南海的居所按照皇宫的规格重新装修,一切看起来跟真的一样。

但"真"不了。

袁世凯的北洋系内部先裂了。段祺瑞对这个决定极度不满,直接称病辞职,躲到西山去泡温泉,摆明了不陪他玩。冯国璋从南京发来密电,言辞客气但态度坚决——不赞成。就连袁世凯一手提拔的徐世昌,也选择了沉默。这些跟着他从北洋时代一路走过来的老弟兄,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,集体选择了观望。

全国反对声浪

袁世凯称帝的消息传开后,全国炸了锅。

孙中山在日本率先发表《讨袁宣言》,号召全国人民起来反对帝制。梁启超更是写了那篇著名的《异哉所谓国体问题者》,痛斥筹安会的论调。这篇文章的影响有多大?据说袁世凯出二十万银元想让梁启超闭嘴,梁启超理都没理。

更致命的是地方实力派的态度。云南的唐继尧一直对袁世凯心怀不满,蔡锷则在暗中谋划更大的动作。各省的将军、巡按使,表面上发电报恭贺"登基",实际上都在观望风向,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。

列强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之前还支持袁世凯的英、法、俄、日等国,看到国内形势不稳,纷纷发出警告,表示"不承认中国改变国体"。日本尤其积极,趁乱抛出了"二十一条",想从袁世凯手里换取在山东和满蒙的特权。

83天的终结

1916年元旦,袁世凯勉强举行了"登基大典"。他穿着一身新制的龙袍,在太和殿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贺。排场是够了,但气氛冷清得很——不少人称病没来,来了的也是满脸不情愿。袁世凯坐在那把椅子上,心里是什么滋味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各省的独立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。云南独立了,贵州独立了,广西也独立了。护国军从云南出发,一路北上。北洋军在战场上节节败退,不是打不过,而是军心涣散——谁也不想替一个快要倒台的人卖命。

1916年3月22日,袁世凯被迫宣布取消帝制。从元旦"登基"到宣布取消,前后一共83天。

他把"洪宪"年号废了,重新用"中华民国"的名号,试图回到大总统的位子上。但一切都晚了。曾经跪在他面前高呼万岁的人,现在纷纷跳出来指责他"窃国"。段祺瑞、冯国璋联名通电,要求他对"帝制失败"负责。

1916年6月6日,袁世凯在尿毒症的折磨下死于中南海。据说临终前他反复念叨"他害了我"——指的是袁克定。死的时候,他不过57岁。

从一个被全国寄予厚望的"强人",到一个被人人唾弃的"窃国大盗",袁世凯只用了一年。他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?是个人野心太大了,还是对形势的判断出了致命偏差?

大概两样都有。他确实觉得中国需要强人政治,这个判断未必全错。但他严重低估了"共和"两个字在辛亥革命后的人心分量——四年共和,哪怕再乱、再烂,"帝制"这两个字已经成了过街老鼠。他想开历史倒车,结果被历史的车轮碾了过去。

筹安会那帮文人,在他最需要清醒的时候给他灌迷魂汤;北洋老弟兄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观望;列强在他最需要外援的时候翻脸不认人。袁世凯的悲剧在于,他以为自己是棋手,其实他也是棋子——一个被形势推着走、最终被形势吞没的棋子。

83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但就这么短短83天,把袁世凯一辈子积攒的政治资本赔了个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