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湖老街有家烧腊铺，做了几十年烧鹅。老师傅挂鹅上炉前，有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笨功夫：先拿一根根细针，把鹅皮仔仔细细扎透一遍，再把鹅吊起来，晾到表皮发干发紧，才肯送进炉膛。有打下手的小辈问，这么讲究干嘛，皮扎那么多眼多麻烦。
师傅摆弄着手上的鹅说，烧鹅那层皮想要又脆又亮，全靠上炉前把皮里的水分晾干、把油路扎通扎顺。皮要是不扎透、不晾透，火再猛也烧不出那股脆，只会塌了皮、腻了肉，看着面光，咬一口全是软塌。面上的光鲜，全是底下这看不见的功夫养出来的。
做人处交情，也是这个理。你见得着的是面上的热络，见不着的是日子里下的实在功夫。真把日子过得又脆又亮的人，靠的不是逢人吹嘘那几下猛火，而是背地里一道针一道眼、一日一日把底子晾透磨实的笨劲。急火攻心抢出来的面子，风一吹就塌。
所以我常跟人说，别光羡慕别人面上烧得脆、活得亮，先问自己那层底的功夫做没做足。该扎的针、该晾的干、该疼的那一下，一样都省不得。底子养厚了，火候到了，面上的光泽自然就透了。功夫在诗外，道理到了人心里。
❝面上想烧得脆，先得把暗处的针眼扎透、把底子晾干，急火抢不来真光泽。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