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的老街口，到了年底总支着一口榨甘蔗汁的摊。老师傅收了甘蔗不急着上机，先拿刀从中间横着劈开一节，就着日头端详那道蔗心。旁边小伙子等急了：皮油亮亮的，错不了。老师傅摇头：皮是最会骗人的。
他说，甜不甜，看的是蔗心那道白筋。筋顶得满、缝里透亮，才是积蓄足了糖分的成蔗；若白筋发暗、一按出水黏糊糊，那是受了潮走了水，皮再油亮，榨出来也寡淡。他从业三十年，从不敢只信皮相。
他把这话说给小伙子听，也是说给我们这些来买汁的人听。看人何尝不是这样，面上越油光顺滑的，越要留个心眼，先别被他那层皮晃了眼，掂掂他里子那道「筋」顶不顶得住事。
那摊的规矩是随买随劈，他总顺手劈开一截搁案头给顾客看芯。有人问他费这劲图啥，他说让人看见芯，我这摊的甜才立得住。识人在芯，立信也在芯，皮相是门面，里子的那道白筋才扛得起长久。
❝皮相油亮会骗人，看蔗也好识人也罢，先照见那道白筋的真章。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