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前常去罗湖一家老茶楼喝茶,那儿有位上了年纪的老跑堂,上茶的功夫,同市井里另眼不同。他托着茶盏走过,只消瞥一眼客人,款待的轻重便有了分晓。
我起初没怎么留意,有一回却瞧出味来:他给一位拎着公事包、不停看表的客人上茶,话极少,茶盏一放,点个头便走,一句闲话不多说。
转过手,又给一位悠哉坐着看报的老茶客续水,才笑着说两句闲嗑,还把新到的茶点顺手推了推,话头顺着人家的性子聊得可亲。
我问他,你这上茶还有两副面孔不成。他笑笑说,做跑堂,得先看在座的人急不急。急的,茶得快、话得少,别耽误人家的正事;闲的,才有那份心陪他磨几嘴皮。
他这平平几句,我倒咂摸出不少做人的道理来:人对上眼、话对上心,不在多寡,而在先看清对方是忙是闲、是冷是热,才知这分寸该往哪处使。
打那以后,我在谈生意、会朋友时,也学着先掂量对方彼时的心境再张口,觉着话省了许多,办成的事倒比以往更多,人也少招人烦。
老跑堂那份看人下茶的待客之道,我如今是真懂了:话不在多,在开口前先看准了人心里那杆急闲的秤,功夫用到点子上,才叫真会来事。
❝看人下茶,话不在多寡,在开口前先掂准对方心里的急闲冷暖;功夫用到点子上,才真会来事。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