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地:一个瘦弱的老人,怎么赶跑了日不落帝国

1869年,莫罕达斯·卡拉姆昌德·甘地出生在印度一个土邦首相的家庭。谁也想不到,这个从小胆小害羞、连跟人说话都脸红的孩子,日后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,把称霸世界的大英帝国从自己的土地上赶出去。 甘地:一个瘦弱的老人,怎么赶跑了日不落帝国

从胆小少年到南非觉醒

甘地小时候是那种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孩子。成绩一般,胆子还特别小,同学欺负他他都不敢还手。他后来回忆说,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好人。

十九岁那年,他坐船去英国学法律。在伦敦,他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但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种族歧视的滋味——就因为他是印度人,有些饭店不让他进,有些旅馆不让他住。

学成回国后,他在孟买做了一段时间律师,业绩平平。第一次上法庭,他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,连话都说不利索,案子没打完就仓皇逃了下来。律师这碗饭,他吃不下去。

1893年,一个朋友介绍他去南非处理一个案子。谁也没想到,这趟南非之行,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。

改变发生在一列火车上。甘地买了一等车厢的票,穿着西装,拿着行李,堂堂正正上了车。结果列车员过来一看,是个印度人,当场就把他的行李扔到了站台上,让他滚去三等车厢。

甘地据理力争:我买了一等票,凭什么让我走?

列车员的回答很简单:因为你不是白人。

那天晚上,甘地坐在冰冷的站台上,手里攥着一等车厢的车票,想了一整夜。他可以选择忍气吞声,也可以选择打道回府,但他做了第三个决定——留下来,为所有被歧视的印度人抗争。

在南非的二十一年里,甘地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律师,变成了印度侨民的领袖。他发展出了一套全新的斗争方式,他叫它"萨提亚格拉哈"——真理的力量。简单说就是非暴力抵抗:我不打你,我不骂你,但我也绝不顺从你。我用我的痛苦,来唤醒你的良知。

回到印度:一个穿土布的圣雄

1915年,四十五岁的甘地回到了印度。这时候他已经是个名人了,但他没有急着登高一呼,而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——坐着三等车厢,把整个印度环游了一遍。

他想亲眼看看,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
这趟旅行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:印度的灵魂在农村,不在城市。那些在泥地里劳作的农民,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人,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大多数。要解放印度,就得从这些人入手。

从那以后,甘地脱下了西装,换上了最朴素的土布衣服,腰间系一块遮羞布,光着脚走来走去。他自己动手纺线,每天都要纺够一定的数量。手摇纺车,成了他最标志性的形象。

很多人不理解,一个闹革命的人,天天纺线干什么?甘地的答案很简单:印度有千千万万的穷人,如果每个人都自己纺线织布,就不用买英国工厂生产的布料了。抵制英货,就是在打击英国的经济。而且纺线这件事,本身就是在告诉大家——我们印度人,可以自力更生。

他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,吃最简单的食物,住最简陋的房子。他的个人品德几乎无可挑剔,这让他在民众中获得了近乎神一样的威望。人们开始叫他"圣雄"——伟大的灵魂。

食盐长征:用脚走出来的革命

甘地领导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,一次比一次声势浩大。但最具传奇色彩的,还是1930年的食盐长征。

那时候英国殖民当局搞了个《食盐专营法》,规定印度人不能自己煮盐,所有盐都得从英国政府手里买,还得交重税。盐这东西,人人都要吃,上到王公贵族,下到乞丐流民,谁都跑不掉。英国人这是从每个人的饭碗里抢钱。

甘地决定,就从盐下手。

他带着七十多个信徒,从自己的修行地出发,徒步走向海边。目的地是四百公里外的丹迪海滩,全程要走二十四天。

消息传开,沿途的村民纷纷涌了出来。他们站在路边,等着看这个传说中的圣雄。每到一个村庄,就有更多的人加入队伍。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,走着走着变成了几百人、几千人、上万人。

记者全程跟踪报道,全世界都在关注这场奇特的行军。

二十四天后,甘地终于走到了海边。他俯下身,从沙滩上抓起一把盐,举了起来。

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拉开了全印度反抗的序幕。

全国各地的人纷纷效仿,跑到海边煮盐。英国人坐不住了,开始大规模抓人,监狱里塞满了人,据说抓了有六万多。可越抓人,反抗的人越多。你抓了一批,马上又冒出来一批。

英国人这才发现,以前的招都不好使了。过去印度人造反,派军队去镇压,杀一批人就老实了。可现在这些人呢,你打他他不还手,你抓他他不反抗,甚至还朝你笑。你开枪吧,打死的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,全世界的舆论都骂你。你不开枪吧,他们天天给你闹事,政府根本没法正常运转。

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但就是不合作。这种软刀子,比真刀真枪还难对付。

绝食:用生命做武器

甘地最厉害的武器,不是军队,不是枪炮,而是绝食。

他一生绝食过十几次,每次都让英国殖民者心惊肉跳。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,说不吃饭就不吃饭,一天天瘦下去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你英国人,你说你怎么办?

答应他的条件吧,等于认输。不答应吧,他真饿死了,全印度人都得跟你拼命,全世界都得骂你。

这就是非暴力的可怕之处——我把我的生命交出来,看你敢不敢接。

1947年8月15日,印度终于独立了。可独立的代价,是印巴分治。穆斯林和印度教徒像疯了一样互相仇杀,上百万人死在了这场暴乱中,上千万人沦为难民。

甘地听到消息,心如刀绞。他花了一辈子争取的独立,结果换来的是这样一场惨剧。

为了阻止暴力,他又一次开始了绝食。这一次不是对英国人,是对自己的同胞。他说,只要暴乱不停止,他就绝食到死。

那时候甘地已经七十八岁了,身体本来就不好。绝食到第五天,他已经奄奄一息。各方势力终于顶不住了,各派领袖齐聚他的床前,发誓停止暴力,甘地这才端起了一杯橘子汁。

可暴力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1948年1月30日,甘地在去参加祈祷会的路上,被一个印度教极端分子拦住了。那人朝他鞠了一躬,然后掏出手枪,对着他的胸口连开三枪。

甘地倒下去的时候,做了一个手势——那是印度传统的祝福手势。意思是,我原谅你。

消息传开,整个印度陷入了巨大的悲痛。尼赫鲁在广播里流着泪说:"我们时代的明灯熄灭了。"

那个瘦弱的老人走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改变了整个世界。后来的马丁·路德·金、曼德拉,都从他那里汲取了力量。非暴力抵抗,从此成了人类对抗强权的一种全新可能。

他没有军队,没有钱,没有权。他有的,只是一架纺车,和一个信念——真理和爱,最终会战胜暴力和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