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膑:被挖去膝盖骨,他用「围魏救赵」等回了仇人

先分清一个常被搞混的事:写《孙子兵法》的孙武是春秋时人;这篇的主角孙膑,是一百多年后的战国人,著有《孙膑兵法》。两人不是同一个。这部兵书后来失传了一千多年,直到一九七二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竹简,才重新被人看见。

孙膑和庞涓,早年一起学兵法。庞涓先下山,在魏国做了将军,他心里清楚才学赶不上这个同学,就暗中派人把孙膑召到魏国,罗织罪名,动了膑刑——挖去膝盖骨,又在脸上刺字。他想让这个天才从此沦为废人。「孙膑」这个称呼,就是从膑刑来的,他的本名反而没人叫了。

后来齐国使者到魏都大梁,孙膑以刑徒身份秘密求见。使者觉得此人不凡,偷偷把他藏在车里带回齐国。大将田忌待他为上宾。这里还有个「田忌赛马」的故事:田忌与齐国诸公子赛马屡赌屡输,孙膑让他用下等马对对方上等马、上等马对中等马、中等马对下等马,两场一赢,稳拿千金。田忌由此更服他,把他引荐给齐威王。威王问他兵法,直接拜他为师。

公元前三百五十四年,魏国派庞涓率军围攻赵国都城邯郸。赵国扛不住,向齐国求救。齐威王想让孙膑做主将,他推辞了:「刑余之人,不可。」一个受刑致残的人,不宜做全军统帅。于是田忌为将,孙膑为军师,坐在辎车里出谋划策。

田忌想直接领兵奔赵国。孙膑摇头,打了个比方:要解开纠缠的乱麻,不能攥着拳头去砸;劝开打架的人,不能自己也冲进去动手。得避开实处,打他必救的虚处。魏国精锐全在邯郸城下,国内只剩老弱,不如直扑魏都大梁,庞涓必然回师自救,邯郸之围自解。

这就是后世讲烂了的「围魏救赵」。田忌依计而行,又在桂陵(今河南长垣一带,另有他说)设伏。庞涓丢掉辎重,轻装急行军回救,一头撞进伏击圈,魏军大败。这一仗庞涓有没有被擒,说法不一:《史记》只写「大破梁军」,而出土的《孙膑兵法》有《擒庞涓》一篇,明说擒了庞涓。两说并存,至今没有定论。十二年后,前三百四十二年的马陵之战,两人再见面。孙膑用减灶计,第一天挖十万人的灶,第二天五万,第三天三万,造出齐军大量逃亡的假象。庞涓果然丢下步兵,率轻骑冒进,夜里钻进马陵道的伏击圈。齐军万弩齐发,魏军崩溃,庞涓自刎,临死留下一句「遂成竖子之名」——到底让这小子成名了。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,坐在车里,把当年残害自己的人一步步引进了死路。

❝真正的翻盘,不是站起来打回去,是让害你的人自己走进你算好的局。身体可以残,脑子废不了。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