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雷丝·霍珀:她推动了科博尔语言,也让「捉虫」流传开来

一九四七年九月九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,哈佛大学马克二型计算机的继电器面板上,一只飞蛾卡住了继电器。工程师们把飞蛾镊了出来,贴进工作日志,旁边写着:「首次发现真正虫子的实例。」这页日志,今天仍保存在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。那只飞蛾,成了计算机史上最有名的虫子。

后世许多人把这桩事归功于格雷丝·霍珀——说「她发现了那只飞蛾」「她就是捉虫排错的发明者」。这种说法不准确。那本日志是团队多人记录的,发现飞蛾的是威廉·伯克等工程师。真正让「捉虫」这个说法流传开来的,是霍珀——她后来在无数演讲里反复讲这个故事,「捉虫」一词就这样和她绑在了一起。

霍珀一九〇六年生于纽约,一九三四年在耶鲁大学取得数学博士学位(这是她常被误传为「哈佛博士」之处,需更正)。二战爆发后,她加入美国海军预备队,被分配到哈佛大学的海军军械局计算项目,在马克一型计算机上参与编程——她是美国最早的大型计算机程序员之一。

一九四九年,她离开哈佛,加入埃克特—莫奇利计算机公司,为第一台商用存储程序计算机尤尼瓦克计算机编写软件。一九五二年,她完成了世界上第一个编译器「甲〇型」。她的思路非常清晰:数学家习惯操作符号,可大多数数据处理人员不是数学家;与其让他们写八进制代码,不如让他们写英语——让计算机去翻译。

这个思路,催生了她主持设计的商用编程语言(一九五五年),再催生了面向商业的通用语言(科博尔,一九五九年)。霍珀担任科博尔委员会的技术顾问,她「让程序像英语」的信念被写进了这门语言。科博尔语言后来成为商业数据处理领域的主导语言,整个二十世纪七十—八十年代,美国运行的程序有八十%是用科博尔语言写的,今天全球金融、政府系统里仍有大量科博尔代码在跑。

她一九七三年晋升为上校。一九八三年被任命为海军准将(当时军衔序列中排名垫底、层级较低的一档将官),一九八五年晋升为海军少将——她是美国海军最早的女将军之一,也是服役时间最长的现役军官之一。她退役过好几次,每次海军都把她召回来。她有一面著名的挂钟——逆时针走。她说:「这样可以提醒人们,事情未必要照着老样子做。」一九九二年元旦,她在睡梦中去世,享年八十五岁。葬于阿灵顿国家公墓,以全套军礼下葬。二〇一六年,奥巴马追授她总统自由勋章。

❝那只飞蛾不是她发现的,可「捉虫」这个词因她而流传。她一辈子做的事,都是让复杂的东西变简单——让计算机听得懂人话。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