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龙元年正月，八十一岁的武则天躺在洛阳上阳宫的病榻上。宰相张柬之等人已经发动兵变，杀了她的男宠张易之、张昌宗兄弟，逼她退位，把皇位还给她的儿子李显。这位中国历史上唯一的正统女皇帝，就这样在自己的宫殿里被自己的臣子推翻。
她武德七年生于并州文水，十四岁入宫，为太宗才人，赐号「武媚」。太宗去世后入感业寺为尼。高宗召回宫中，一步步从昭仪升到皇后，与高宗并称「二圣」。高宗去世后她以太后身份临朝称制，改名「曌」。天授元年改唐为周，正式称帝，在位十六年，实掌国政四十余年。
她面对的核心困境是：一个女人坐在皇位上，反对的声音从未停息。李唐宗室和元老旧臣是最大的威胁。她从临朝称制到称帝前期近二十年里，实行严刑峻法和酷吏政治——来俊臣、索元礼、周兴等人制造了大量冤案。但她也只是利用酷吏执法，不让他们参与执政，同时起用了一大批精明能干的大臣来牵制。
她的用人政策打破了阶层。她创立殿试，亲试贡士——这是殿试的起始；开创武举；推行试官制度、自荐制度，凡有才能者皆可授官，不问出身。一大批出身低微而有真才实学的人脱颖而出——狄仁杰、姚崇、宋璟、张柬之，都经她拔擢。时人戏言「补阙连车载，拾遗平斗量」。
她执政的半个世纪，社会经济持续发展，人口稳定增长，为开元盛世奠定基础。军事上恢复安西四镇，设北庭都护府。她规定促进农业生产的措施，使社会财富大量增加。她晚年面临的最大困境，是继承人的选择。狄仁杰曾劝她：「立侄子还是立儿子？侄子做了皇帝，姑母能进太庙吗？」最终她决定召回李显，立为太子。
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政变发生。她被迫退位，中宗复位。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她去世，遗诏去帝号，称「则天大圣皇后」。与高宗合葬乾陵，留无字碑。酷吏政治不能抹去，殿试武举、知人善任也不能抹去。功过是非都留给后人。一个女人的皇帝，本身就是那个时代最大的异常。武则天的统治留下了深刻而复杂的遗产。她打破了男性垄断皇位的传统，证明了女性同样可以治理国家。但她也付出了代价：酷吏政治造成了大量冤案，男宠干政引发了朝野不满，晚年奢靡生活也遭到批评。然而不可否认的是，她的统治时期是唐朝发展的重要阶段。她选拔的人才为开元盛世奠定了基础，她推行的政策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。乾陵无字碑矗立至今，上面没有刻一个字。也许武则天认为：功过是非，不需要自己来定论，后人自有公论。
❝酷吏政治不能抹去，殿试武举、知人善任也不能抹去。一个女人的皇帝，本身就是那个时代最大的异常。无字碑立在那里，功过是非，她一个字没留，全给了后人。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