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特鲁威:他的《建筑十书》是古罗马唯一传世的建筑专著

公元前一世纪末,罗马建筑师、军事工程师维特鲁威把一部专著献给了奥古斯都,这就是《建筑十书》——古罗马唯一完整传世的建筑理论著作。他的生平几乎无考,只知道他曾随军管理弩炮等军械,先后在恺撒和奥古斯都麾下服役,晚年靠一份养老金归隐著书——据他在书中自述,这份供养与奥古斯都的姐姐一家有关。

书分十卷:第一卷讲建筑师的素养和城市规划,提出建筑师要兼通制图、几何、历史、哲学、音乐、医学、法律和天文;第二卷讲建筑材料与砖、石、木作;第三、四卷讲神庙、柱式和人体比例;第五卷讲广场、剧场、浴场、港口等公共建筑;第六卷讲私人住宅;第七卷讲室内装饰、颜料与灰泥;第八卷讲供水;第九卷讲天文、日晷和计时器;第十卷讲机械,包括弩炮、磨坊和起重机。在第一卷第三章,他给出了那条两千年不刊的标准:建筑要兼顾“坚固、实用、美观”。他还把三种柱式比作人:多立克柱式如男子躯体般雄健,爱奥尼柱式如女子般修长优雅,科林斯柱式则模仿少女的窈窕。

第三卷里有一段著名的比例论述:一个四肢伸展的人,可以同时内切于圆与正方形。约一四九〇年,达·芬奇据此绘成《维特鲁威人》,这段文字由此成为后世描绘人的理性与美的最著名的图像。

这部书在中世纪并非完全湮没。八九十份抄本留存至今,加洛林时代的宫廷学者艾因哈德就曾引用,彼特拉克、薄伽丘也知道它;只是术语艰深,长期少人系统研读。真正的复兴在一四一四年,一说一四一六年:人文主义者波焦在瑞士圣加仑修道院的藏书楼里发现一份时代古老、文本精善的抄本,如获至宝,把它带回意大利传抄。一四五二年,阿尔伯蒂仿其体例写成《论建筑》十卷;一四八六年,《建筑十书》在罗马印出第一个印刷版;一五一一年威尼斯版配上一百三十六幅木刻图;一五二一年切萨里亚诺的意大利语注释本出版,工匠们终于能直接读懂它。

此后的建筑典籍无一不把他奉为源头:维尼奥拉一五六二年写成《五种柱式规范》,帕拉第奥一五七〇年刊行《建筑四书》,两人把他定下的柱式比例整理成可供工匠直接套用的法式;连十八世纪杰斐逊设计弗吉尼亚州议会大厦,都在按他的神庙比例推敲。维特鲁威本人没有留下一件可考的建筑作品,却用一本书规定了此后两千年西方建筑的语法。达·芬奇画中那个张开四肢的人,思想的起点就在他的第三卷里。

❝一个连生平都没留下的人,写了一本书,改变了此后两千年的西方建筑。他的名字你未必记得,但你见过的那幅《维特鲁威人》,思想源头就是他。❞